瓶盖小说网为您提供一塌糊涂txt下载
瓶盖小说网
瓶盖小说网 综合其它 网游小说 现代文学 玄幻小说 军事小说 言情小说 侦探小说 热门小说 历史小说 同人小说 灵异小说 仙侠小说
小说排行榜 诗歌散文 都市小说 幽默笑话 伦理小说 科幻小说 官场小说 重生小说 武侠小说 穿越小说 经典名著 竞技小说 全本小说
好看的小说 豪郛老师 都市滟遇 外科病房 天梦使者 孰女味儿 名门艳旅 丝袜孰母 豪卻家族 伦巴灵魂 更爱美人 仙侠魔踪 豪门怨史
瓶盖小说网 > 现代文学 > 一塌糊涂  作者:石康 书号:23198  时间:2018/3/1  字数:16476 
上一章   ‮520-000‬    下一章 ( → )
 正文000-025  0

  写小说是什么意思?我写了两本书,现在在写第三本,我想,我谈到过一些事物,我想,更多的事物我没有谈到,我落下了什么?是的,我落下了很多,能确定的是,我从未涉及有价值的事物。

  现在,我在为我的读者写书,我为男读者写,也为女读者写,我还为漂亮的女读者写,尽管我知道她们对此不感兴趣,但我仍要写,我要利用我的头脑,使我的读者从中得到享受而不是折磨,更不想写些低级幼稚的作品来侮辱读者的智力,为此,我不惜认真写作,我有我的很多问题,在我狂妄的时候,我对我的写作有信心,相信我能通过文字做出点什么,就像牛顿在狂妄的时候,相信在宇宙间存在引力一样。

  当然,对于引力,牛顿虽然找不到什么证据,却能洋洋洒洒运用数学描述他创造的引力,可我呢?我能用中国的方块字写什么呢?

  也许我可以谈谈与我素昧平生的人,我读《罗素传》,知道他为能够顺利地与妇女通绞尽了脑汁,其干劲丝毫不亚于为统一数学基础所做的工作,我左手拿《圣经》,右手拿《古兰经》,同时读它们,我还顺手读斯宾诺莎的《神学政治论》,我还读《数学史》,为伯努利家族的奇特天赋叹为观止。我还读一些其他的书,我可以谈谈书中的人物,谈谈我的喜好,我的趣味,甚至谈谈诸多令我反感的电影。

  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我什么也不想谈,没有事物经得住谈论,很多时候,谈论如同一只手,当你把手伸向事物时,事物在一瞬间便消失了,谈论无法触及事物的一分一毫,谈论什么也不是,而事物似乎是虚幻的,如果不谈论,就不会出现。

  也许我可以像其他作家一样搞搞老生长谈,比如:谈谈道德。

  在我看来,人世间永远时髦的风尚叫做道德风尚,道德是人类的一大发明,也反应出人类饶舌的本,道德的价格似是而非,随时代而波动,而其深不可测的价值却更令人刮目相看,很多人为此着,我注意到,19世纪以前,欧洲最富才智的人几乎都把他们的天才浪费在讽刺教会上,然后,慢慢地,准星开始偏向道德,最终定在那里――然后围绕着道德繁衍出一茬茬大同小异的文化,就像母围着窝生下的一个个大同小异的鸡蛋一样-―这种令人倒胃的人文景观没完没了,道德简直成了聪明人的零食和笨蛋的饭票,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何谓道德,好坏是也――做个好人可能运气会坏点,但能令人一生充实――狂热的迷信!非常叫人吃惊的是,谈到道德,连5岁的小孩也能说上几句,而且绝不比一个50岁的大人说得差――在我看来,这种对于道德的兴趣实在是生活狭隘乏味的有力证明,至少,热衷于此道之人令我颇觉可疑,真不知这种长舌妇的话题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可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那么,我谈谈美如何?

  既然真与善被道德关进了自己的城堡,那么,美呢?

  我不知美在世间的命运如何,甚至人们是如何发明了美好的事物,至今对我仍是一个秘密,那些已被发现的美在现代被商业资本大加利用,直至令人倒掉胃口为止,而更多未被认出的美则以令人恶心的面貌徘徊在世间,着急地等待审美专家前来认领,摇身变成赏心悦目的礼物送给疑神疑鬼的人们供其消遣,而相信毁灭美能带来快的人们也在摩拳擦掌,时候一到,他们乐趣就会来临。

  算啦,我还是离这个话题远一点吧,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里面有什么值得一谈的东西。

  我在人世间至今连一件确定的事物都没找到,因此,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悲哀地承认,我像大家一样,只能夸夸其谈,胡说八道,不知所云。

  我得承认,在写作之外,我什么都不相信,甚至连阅读也不相信,而在写作时,我相信叙述。

  我别无它法,只能相信,而且这的确是一个信与不信的问题,因为我在从事写作,如果不相信叙述,那么,我便无法下笔,但有一点我是确定的,那就是,在很多情况下,我不相信叙述,那个时候,我便不写,与朋友打麻将,坐酒吧,驾车兜风,或者,吃饭。

  如今是我相信的时候,甚至是迷信的时候,我坐在电脑边,敲击键盘,开始写作,一个字又一个字,我写下它们,并且确信,这些连在一起的文字具有某种意思,也就是说,代表某种意义,通过这些遮盖一片片空白的文字,我能够重现或者谈论某个人,某种情感,某些回忆,某些包含在时间与空间之中的事物,我相信,通过文字的排列组合,我将可能建立起一种形式,透过这种形式,让我可以对"存在"这件事说三道四,但也仅此而已,我无法回答任何具体的提问,比如,时间是什么?我不知道,相信也没有人知道――有些事物我天天挂在嘴边,根本就是拾人牙慧,第一个说出时间二字的人也许在告诉另一个人"太阳在移动,虽然很慢",但在我看来,他谈的不是什么时间,而是运动,但是,关于运动呢?很多问题便到此为止。

  算了,还是谈其他的吧――用人人可用的方式,或者说,我最讨厌的方式,我是说,漫谈的方式,我可以谈我认为更可靠的东西,我见过的人,我们之间的谈话之类,我不能保证我谈得准确,也不能保证我的谈话成功,但我会尽力,我不知人生应当如何,却知道人生很难谈论,过一天算一天,肌变成脂肪,皮肤渐渐失去光泽,坏习惯不仅无法改掉,而且与俱增,坏念头无法克服,而且此起彼伏,好奇心变小,自以为是,虚荣心增加,如果说到成长、进步、解放之类的东西,不知这些算不算?

  我承认,这是一篇莫名其妙的序言,我尽力在里面讲出一些信息,但是,作为序言,它七拼八凑,一塌糊涂,还是到此为止吧。

  1

  我知道,别的不行,但说到"我错了"的故事,谁都可以讲上一箩筐,**虽不同,内容却千篇一律,无论是害人的忏悔型,还是害己的后悔型,在我看来,前者厚颜无,后者假模假式,两样都叫我讨厌,但在我的生活里,确实出过很多差错,我不知道我该如何来讲这些差错,我确实不知道。

  2

  青春岁月一去不返对于我是有些标志的,即使把**减退忽略掉也不行,把肥胖贪吃视而不见仍然不行,忘掉过去的阅读趣味也还是办不到,总之,青春岁月的确有些标志,虽然我说不清这些标志是什么、在哪里,我只隐隐感到,人生的一个阶段在某一时刻忽然间就不见了,这没什么大不了,我进入中年,还可以尽情享受苦闷和空虚,可以与疾病做斗争,可以慢慢死去,我有一些不太可靠的人生经验,比如,胃疼了一定要吃达克普隆,见到漂亮姑娘懂得少惹为妙,写剧本要多要钱,读不费力的书一定是在消磨时光,等等。我相信,这些不太可靠的人生经验对我的余生一定可助一臂之力,我是这么认为的――还有,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吃龙虾,发现大口地吃虾也不过如此,第一次见到太阳是什么时候?已经不记得了。我还记起一天读完可笑的黑格尔之后,自己是如何变得可笑的,我眨眼之间便发现除了意识以外,一切都不存在,都是幻觉,一只青蛙看到的月亮与我看到的一样吗?也许一样,也许不一样,大地、山脉、星星,都是想象的产物,走到街上,看见人群,我认为他们像鬼魂一样令我着,他们的幻影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诸如此类的感受往后还会再有吗?还有什么东西会叫我感到新奇呢?我的心跳还会加快吗?我的脸会因为羞愧而变红吗?看到可怜的人被折磨惨死,眼泪还会夺眶而出吗?我还会爬上高山,仰望星空,感到自己很渺小吗?**的一瞬,还会有那种妙处无穷的体会吗?

  答案大半是否定的,我感到我的心慢慢地被重复的生活变得麻木,出于习惯,也许还会有些条件反似的动作,也许会脸红,会心跳,会掉下不值钱的眼泪,但我知道,那是条件反,虽然我有意识地不肯承认,那也没用,我的铁石心肠和无动于衷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掩饰的。认识到这一点后,我想,我也许用不着再欺骗自己了。

  3

  于是,我想到嗡嗡,她是一个自天而降的天使,她使用某种方式,在人世间与我取得联系,告诉我所有有关我自己的事。

  当然,这些事情令我倒胃,厌恶得无以复加。

  我意思是说,作为上帝的使者,嗡嗡来到人间的目的,就是专门指出我是一个多么无药可救的混蛋的。

  证明这一点易如反掌。

  4

  嗡嗡有一双翅膀挂在身后,会飞,还会跳舞,还会感到委屈,还会撒娇,她过17岁生日后不久与我相识,那时候,她长得极像达-芬奇笔下的蒙娜丽莎,但却没有蒙娜丽莎那一身的毛病,比如,她不会在嘴角出那么一种狗不通的所谓"神秘的微笑"来,在我看来,嗡嗡有有血,时常害羞,细长腿,发际还飘动着一柔软的毫,一望便知,是个货真价实的处*女。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5

  现在是99年8月,7月曾有那么几天,北京夏天气温连创历史新高,公共汽车内温度达65摄氏度,叫人怀疑下车后的乘客能否有运气回家,然而司机没有出错更应视为奇迹,一种叫空调扇的东西满街流行,据说它可以把温度降低摄氏3、4度,供那些没钱买空调的人抱回家聊以自,整个北京最忙的电话设在供电局,报告断电的消息此起彼伏,抢修队完全无法足人民的要求,按照电视上的宣传,美国热死67人,中国的行情当然可想而知,我的空调运行正常,但从出门后走入汽车到把汽车冷气开足这三分钟却让我数次热伤风。那十几天过后,北京的树依然很绿,街上仍然布满行人,天空依然灰不见底,而煤气照有,按下开关,电灯应声而亮,水管中仍有自来水出,每到傍晚,家家户户的油烟机隆隆作响,少许炊烟照常冒出,也就是说,北京终不愧是历史名城,再次稳健地经受住了老天爷的考验,我是说,这里万古不变,事事如意,一切均好,勿须多言。

  就是在这种时候,我开始运笔如飞,巧舌如簧,勾画有关我,有关嗡嗡的故事,当然,我只是陷入对文字的迷信,试图通过文字叙述而已。

  6

  说实话,嗡嗡,唉,刚见到她时,我没想到以后她会如此可爱,这是所有事情中惟一一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就是说,我在不该犯错的地方犯了错。直到现在,我也认为,我的错误无法原谅,因为那是以后错误的起因,当然,一错再错直至错无可错是我的特长,但这次却叫我异常恼火,甚至,叫我痛苦。

  那是在3年前。

  7

  3年前,我与陈小分手,决心从此收山,再不向姑娘看上一眼,还决心搞创作,把我那点可怜的知识与能力用在写书上,我买了很多书,多得可以让我读上500年,变成知识分子,甚至把家也搬了,搬到谁也找不到的东高地,唉,现在看来,这一切蠢透了,蠢得无法再蠢了。

  8

  那一幕发生在中国芭蕾舞团招待所的地下室,我是坐着小那辆破夏利来的,起因是我在东高地的家里写作,无聊至极的小找到我,向我诉说他的无聊至极,既然无聊至极,就应当想办法摆,小的办法是找姑娘,如果条件许可,我想很多人都愿意使用这个办法,在你无聊的时候,能够找到一个姑娘,与她谈情说爱,最后把她弄到上**,然后设法摆,一切麻烦结束之后,你便有机会再次面对新的无聊,新的无聊与旧的有点区别,区别是,你懒得把前面的过程再来一遍了,至少,你会缺乏相同的热情,这是纪德的经验之谈,但这种经验只对像他一样聪明的人有效,而对我和小却不行――我们笨到还会再以相同的热情再去寻找所谓"新的姑娘"。

  笨蛋总是可悲的,我和小就是这么可悲,我们居然上了夏利就出动了,我们从东高地开到虎坊路,在丁字路口不远处找到那个招待所,招待所处在地下室,小在那里认识两个姑娘,一个叫菲菲,一个叫嗡嗡,她们刚从舞蹈学院毕业,分到一个歌舞团,歌舞团没有地方给她们住,便为她们租了一个地下室招待所,此外,歌舞团先让这些刚毕业的姑娘和小伙子到外地演出了一圈儿,让姑娘的大腿和小伙子的肌为歌舞团挣了点钱,最终才把她们关到地下室里。

  这些都是小告诉我的。

  9

  小还告诉我一些别的事,比如:他认识两个姑娘的曲折经历。

  起因是半年前,他带着一个姑娘回家上,但那个姑娘非要跟他学开车后再上,小虽然弄不清学开车和上之间有何联系,但姑娘说了,小仍然照办,两个人在南苑机场附近练车,小当教练,姑娘开,姑娘把车开得险象环生,差点撞到一队正在机场附近巡逻的大兵,这些荷实弹的大兵负责保卫机场,一直坚信,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会使坏人身处险境,但没想到自己也会身处险境,于是一气之下,把小和姑娘带回营房,当做试图破坏机场设施的可疑人员审了一通。

  小知道,大兵长期与大兵相处,看到有人与姑娘在一起便会十分不快,但同时也对与姑娘相处十分好奇,于是,小就设法足他们的好奇心,在审讯中,他对大兵们讲起找到这个姑娘的经过,不料,大兵中有一个情窦初开的居然也想试试,就上了小,这个大兵是北京人,他们家在舞蹈学院边上开了一个小卖铺,每天都有嘴馋的舞蹈学院的姑娘前去买零食吃,姑娘们没有想到的是,还有比她们更馋的人,那就是时常在小卖铺里帮忙的大兵,姑娘们年纪很小,于是大兵就耐下心来等她们长大,她们长到17、8岁时,纷纷有了男朋友,却没有一个爱上大兵,大兵因此很苦恼,于是让小给他想办法,通过让利销售,大兵博得了一个班姑娘的好感,这个班全部分到歌舞团,对于大兵来讲,那时大势已去,班里只有两个姑娘没有男朋友,就是菲菲和嗡嗡,菲菲太胖,嗡嗡太瘦,大兵便约她们出来,付账请她们吃饭,并向小布置了任务。

  小有两个任务,第一是说说笑话,活跃气氛,第二是告诉其中的一位,大兵惦记着她,准备与之相好,我想小一定是没有全部完成大兵待的任务,因为事后据小讲,两个姑娘全都爱上了他,而他只喜欢其中的一个,正好把另一个介绍给我,这样,据小说,借用大兵的术语,这个班的姑娘终于可以被全歼了。

  10

  (据我那点可怜的人生常识所知,很多卑鄙下的大事业往往起源于高尚的大念头,比如,列宁要把俄国人民从可恶的沙皇的魔爪之下解放出来,结果却使人民置于更加可恶的斯大林的魔爪之下,沙皇不过把一些他看不上眼的人弄到西伯利亚放,而斯大林却把那些人直接送进地狱,由于斯大林更加干脆利落,因此苏联人民也就更加倒霉。当然,在这方面攀比起来也很困难,因为历史上还有更多令人遗憾的大念头导致过更坏的结果。教训是,理想主义者是害人,所谓伟大的理想主义者特别可怕,他们改变世界的念头往往很大,而大念头总是会导致大灾难,受害人多,波及面广,而小念头再可恶也不过是小灾小难,涉及人数还少,我有时想,如果在沙皇治下,如果斯大林只是个恶少,他就是从一出生就很酷地自己咬断脐带,拎着机跳下,冲上大街,沿街狂扫,见人一灭一个,一直不受惩罚地干到死,大概所犯的错误也不会比他在现实中更不可原谅,人们还可以用他的大名来吓唬小孩子,小孩子一闹,便恶声说:斯大林来了!

  但是,但是――

  言归正传。)

  我对于像小那样的小念头总是能够接受,他只是想干掉一个处*女,而且,不想造成什么太坏的后果,我知道,小兜里经常要装一盒避孕套,以免姑娘们遭受更大的损失,因此,我跟着他去了,老实说,我当时一心想搞创作,与他一起去,只不过是为散散心,根本没真想去嗅什么姑娘,当然,这其中另有一重原因是,小找的姑娘的长相都毫无例外的欠佳,不符合我爱美的天,因此,与他出去多半是白费劲。

  按照惯例,出发前,我与小商量了一通,小讲了两个姑娘的长相,特点,在没有征得姑娘同意的情况下,我们开始私下瓜分,他一口咬定,他喜欢那个白的胖的,而我只能喜欢那个黑的瘦的,我与他讨价还价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我们出发。

  11

  在地下室,小把我带到一间又小又的小屋里,屋里有三张,各躺一个姑娘,其中两个又矮又白又瘦又小,像是用信纸和细铁丝糊起来的,还有一个又高又黑又瘦又小,像是用写满字的信纸和细铁丝糊起来的,也许,我想,她就是小说的嗡嗡,我往这个小房间里看了一眼,便开始后悔跟他来。小自己却走了出去,原来他想找的菲菲在另一间屋里,小去找她,我只好坐在原地,和三个姑娘看电视,不时跟她们搭几句话,姑娘们显然对我没兴趣,爱搭不理的,令我感到十分没劲。

  不久,小慌慌张张回来了,说菲菲她爸从大连过来看她,他不想在那种场合里久留,于是溜到这边等菲菲。我和他就坐在边,小点上一支烟,了起来,电视里放的是一个武打片,我注意到,斜对面上躺着的姑娘,对电视节目十分熟悉,另外两个姑娘想看的电视剧在几点几点,她都能以专家般的自信随口说出,绝不犹豫,她的小脑袋从被子里伸出,像个被刨出地面的土豆,而且她还十分害羞,绝不多对我们说一句话,另外两个姑娘倒是随和得多,有一个叫娜娜的还抽烟,我对着小的耳朵小声问:"斜对面那个不爱跟咱们说话的就是嗡嗡吧?"小看了我一眼,笑了:"没错。"

  这时,门开了,菲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三个苹果,一把小刀,进门便削,给嗡嗡一个,小一个,自己一个,我没有,在边上干坐着。

  菲菲对小说:"我爸总算走了,你刚才走的时候,他还对我说,你以后可不许这样的男朋友啊!"大家都笑了。

  然后,小与菲菲说了几句话,我们便走了,走前约两个姑娘出去玩,菲菲答应了,嗡嗡说,再说吧。

  12

  坐在小的车里回家,我如释重负,小对我说:下次我一定把嗡嗡也给约出来,怎么也得一人一个呀!我说:"不用,真的不用。"小说:"哥们儿说话算数。"

  13

  小说话果真算数,两天后,他便开车把两个姑娘接到东高地一个歌厅里,又把我叫来,我们4个人一起唱卡拉OK,小会唱歌,在大学时便抱着一把吉它给姑娘唱,现在他是拿着话筒唱,菲菲和嗡嗡都喜欢唱,那个小歌厅又脏又破又黑,4个人花100块钱便能泡上一个小时,顶上一个粘着碎玻璃的旋转顶灯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只记得嗡嗡唱了一首《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我喝了两筒可乐。

  然后,我们4个人来到我家。

  14

  小有个问题,就是没房子,他一直住朋友家,我也是他的朋友之一,幸亏他朋友多,因此一个月也轮不上我几天,小认为,我那里有个书架,里面有很多书,看起来不像个人的住处,我又有很多录像带,可以放给姑娘看,而且,我不怕得罪邻居,闹到多晚都可以,还有,我会做饭,半夜不用开着车四处找饭馆,因此,就认定我家适合嗅,凡新认识的姑娘必往我那里带,当他带一个姑娘来的时候,往往面歉疚,十分不安,而带两个来,便面得意之,极热情地把其中更难看的那个拼命介绍给我。

  小是我的大学同学,一直住东高地,我从城里搬过来后与他在一个饭馆相遇,他大喜,与我叙旧之后便一见如故,我在东高地不认识什么人,见到他自然十分高兴。东高地位于北京城正南10公里处,非常偏僻,很多北京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是航天运载火箭研究院所在地,美其名曰:航天城。我父亲在这里工作,因此分下一套住房,空着没人住,我便沾光搬过来,这样,城里的朋友找我十分不便,我出去混,半夜回来连出租车也找不着,因此,很难外出,极适合强迫写作。我搬来时决心很大,想写完一个长篇再说,不料才过一个月便觉失算,因为独自一人的后果往往是,我每天睡10个小时觉,在醒着的14个小时里,打4个小时电话,做5个小时饭,发5个小时的呆。

  小说的进展极缓慢。

  我可以这么总结这件事:决心就是决心,与决心的对象没什么关系,仅此而已。

  15

  在我家,嗡嗡和菲菲起初显得十分拘谨,四人各喝了一杯茶后,菲菲松弛下来,与我和小聊起了天,嗡嗡坐在一旁,显得神秘莫测,她一副昏昏睡的样子,只在谈话涉及到她时才"啊"一声。

  在小的追问下,菲菲告诉我们很多有关她们班姑娘的情况,我听到很多名字,什么蒙蒙啊,什么可可啊,什么黄黄啊,全都是两个字连在一起的,令我想到我曾逛过的一个狗市。

  菲菲也是处*女,18岁。处*女一般有很多迷信,比如,很多处*女就相信,一个姑娘有了一个男朋友,就不应再有另一个,就如同童男在得到一个女朋友之后就想尝尝第二个,当然啦,一个迷信的处*女如果碰到同样迷信的童男,那么两人的日子一定都不太好过,我说这话是指我的青年时代,记得当时我也与一个处*女要好过,那时我有记记的习惯,即使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记里,我也要在记录完对目前女朋友的爱之后,用刚学的英文记下一点对别人女朋友的幻想,还好,因为当时的英文水平实在拙劣,到现在竟像某种密码一样无法读懂,不然,那些符号便会成为铁证,我是指,在一般人眼里,它足以证明我从小便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小氓。

  16

  再次言归正传。

  菲菲喝着茶,津津乐道地给我与小讲她们班的情况,起先讲的是有多少男孩多少女孩啦,谁谁谁是哪儿人啦,有什么特点啦,对于这些信息,我与小极不耐烦地听过去,接着,菲菲讲起了每个女孩的恋爱史,她只顾说得痛快,不料听的人却十分生气,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因为菲菲讲出的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在我与小听来,完全是一个个"狼历险记",我们气的是,为什么那些男主人公不是我们?当然,另一个情况也应待清楚,那就是,为什么一个班十几个女孩只有菲菲和嗡嗡没有男朋友?此事涉及到的问题菲菲和嗡嗡大概想也没想过,我是说,一般来讲,男孩挑女孩大概总是从最好看的挑起。

  这些情况弄清了,你就知道我和小为什么气急败坏了吧?

  17

  对于我与小来讲,菲菲的话里包含很多信息,这些信息从菲菲嘴里出来是一个"意思",到了我和小头脑中,却变成另一个"意思",这足以证明,语言是一个非常不可靠的东西,这个结论可以用来提醒某些人,如果想要通过语言做点什么,那事先可得掂量掂量。

  比如,菲菲说:我们女孩都家住外地,刚到舞院的时候,才12、3岁,什么人都不认识,每天练功很辛苦,老想家,有的人还哭,我们也没什么钱玩,北京的很多地方我们都没去过,过了一年,我们认识了一些外面的人,他们请我们吃饭,带我们去玩,慢慢地,我们对北京就熟悉了。

  这句话在我和小的头脑中,就变成这样一个"意思":妈的,她们刚到一年,就有一帮禽兽动手去嗅她们了!也不想想,她们才13、4岁,还请她们吃饭,带她们玩!真不要脸!

  小问:你们是怎么认识外边人的?

  菲菲说:开始认识一个人,那个人有很多朋友,然后大家老在一起玩,慢慢地就都了。

  这句话在我和小的头脑中,变成这个"意思",即,那帮孙子的方式也像我们俩一样――小通过开小卖部的大兵认识了菲菲和嗡嗡,然后又把两人介绍给我。当然,就是这个"意思",也包含着许多令我与小惑不解的问题,比如:另一伙人是否也像我们俩一样,在得到这些姑娘之前自己先私分一通,以便彼此免伤和气?

  小问:后来呢?

  菲菲说:我们班从舞院附中毕业后,大部分人就直接分到团里,只有几个女生考上大专。后来我们一总结,才发现考上大专的女生都有一个特点?

  小问:什么特点?

  菲菲说:凡是考上大专的人都在外面有男朋友。

  小问:你们俩为什么不考啊?

  菲菲说:我们哪儿得起那么多学费啊!再说,学了也没用。

  这句话在我和小那里变成这样一个"意思":原来这些学舞蹈的姑娘这么小就什么都敢!而且,要想弄到好点的,还得替她们出学费!

  18

  就这样,小与菲菲聊着天,一个天真无,一个居心叵测,我和嗡嗡坐一旁听着,菲菲讲了很多事情,虽然杂七杂八,有用的东西不多,但我想,对小来讲足够了,至少把菲菲弄到手没问题。

  19

  没过几天,小再次约菲菲出来玩,这回菲菲和一个叫黄黄的姑娘来了,黄黄是四川人,除了具有一切四川姑娘诸如白皙苗条之类的优点以外,还具有一些东北姑娘的优点,我是说,感丰,小特意告诉我,她有一个男朋友在外地,也就是说,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我却近在眼前,小的另一重意思,是指我,他是说,我对他找来的姑娘总是挑挑拣拣,所想的姑娘全都远在天边,而黄黄却近在眼前,只须征得她的同意,我便可以对她为所为。

  对一个新认识的姑娘为所为当然叫我很高兴,但是还得征求人家的同意,这可就难了,因为人家可能同意,但更可能不同意,同意还好说,不同意我不是自取其辱嘛――我对自取其辱不感兴趣,因此,结识黄黄就成了这样一件事,为了高兴,我要冒着自取其辱的危险――很多人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一笔好买卖,但我不这么看,这其中涉及一个因素,用数学上的一个词表达,叫做概率,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简直没可能!我可以把从小到大认识的姑娘列出来,做为分母,能让我为所为的那一个作为分子,我告诉你这个分数值是多少――用极限的观点看,趋近于零。

  然而,我还是跟着小一起出发了,我们先请两个姑娘吃饭,然后与她们一起去位于亚运村的东方一号迪厅蹦迪,之所以去东方一号,因为当时我妹妹在一家报纸做事,手里有北京所有迪厅的免费门票,于是,小就问我要走,然后逛遍了所有的迪厅,最后,他说,最好的是东方一号。

  说起东方一号,我个人也认为那是一个很好的迪厅,空间大,音乐时髦,表演时间长,去的姑娘也漂亮,可惜,名字起得有点问题,以前,住在北京的各家各户都有一个门牌号码,而一号专有所指,那就是公共厕所,因此,我每次听到东方一号时,头脑中的反应便是"东方大厕所",由于有着这种不幸的记忆,我一进到迪厅里面,果真仿佛闻见一股厕所专有的味道――我可不是指那种廉价香水味,而指那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味道――带着这种感觉,我很难在舞池里使劲运动,大口呼吸。

  于是,我坐在靠近舞池的一个吧台上,点燃一支烟,边吸烟边喝可口可乐。

  从我的视线看去,小、菲菲和黄黄三个人在舞池里蹦迪,我注意到,作为舞蹈演员,她们可一点不像,两人不知为什么,几乎没什么动作,只是僵僵地站在舞池里,随着音乐略略摆动上身,而且眼睛东瞧西看,不知在寻找什么,很快,我便把目光投向其他姑娘,靠近DJ台边上有个细高挑儿,穿牛仔,上身一件紧身衣,跳得很起劲,我可以看到她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奇怪的漂亮,在众多跳舞的人中显得很突出,突然,我认出了她,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叫不出她的名字,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我把头转向四周,竟然发现很多男的也在看她,有一个甚至馋得张开了嘴――真是一脸傻相!我想到自己竟与这种人为伍,不心中暗堵,可是,不往舞池里看,我的眼睛简直就没有任何可看的东西,我只好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姑娘,还好,她刚巧被一男的叫走了,看到两个人亲昵地离去,我迅速向周围扫视,发现看客们不约而同地出失望的表情,这时,小他们回来了,他们喝了点饮料,音乐正在放到"宠物店男孩"所唱的《GOWEST》,台上,一组穿着海军服的少男少女在表演劲舞。

  "一起跳吧?"小对我说。

  我说:"你们先玩你们的。"于是,他们又去跳了。

  接着,我便忽然在人丛中看到了刚才那个在舞池里蹦迪的姑娘,同时,我也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刘琴。

  20

  刘琴与我有些渊源,我不得不介绍一下她,以免大家弄不清楚在我的小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特别讨厌混乱的小说,那种小说犹如抒情诗,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令人头晕目眩,我认为混乱说轻了是轻率与不负责任的产物,说重了就是作者的脑子进水了,不够清醒,那样的作者能有运气找到同样不够清醒的读者,完全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不解之谜,很长时间以来都令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长着一张小狐狸脸儿的刘琴曾与我有过一次鱼水之,那是半年前她发现自己的男友另有所爱的时候,在此之前,她一直死抱着她的迷信不放,就是我谈过的那种迷信――她认为如果她自己不与别的男人上,她的男友也不会跟别的姑娘上,当然,她男友的行为使她终于破除了迷信,解放了思想,而我却意外地因为她转变观念而了好运,那是在一个聚会上,我和一个朋友老牛与一帮不太认识的人坐在一个饭馆里,先听老牛小声地介绍了一下她的事迹,然后大声地介绍我们相识,她当时拿着一个大号扎啤酒杯大叫:"我怎么喝不醉呀?这是什么酒呀――都五扎了!"我对身边的老牛说:"你看,喝晕了――一定是叫她那狼男朋友气的!"没想到这句话竟传到刘琴耳中。

  她转过头来,盯着我说:"你是谁?"

  我说:"不是刚刚介绍完嘛――"

  她说:"介绍了那么多人,我哪儿记得住?"

  我说:"记不住就算了。"

  她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用同情而礼貌的口气说:"我说你男朋友也太不像话了。"

  她却用无情而无礼的口气反问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由于她大叫大嚷,此刻,半桌的人都把脸冲向我们,大家知道,刘琴脾气火暴,最近心情又不好,因此,很可能无事生非,大闹一场,有这种好戏可看,他们当然绝不放过。

  我见势不妙,想走,被坐我旁边的半醉的老牛一把按住了:"别别别啊,人家姑娘问你话呢,别走别走。"

  他伸过头去,对刘琴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刘琴对老牛说:"他议论我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牛转过头看着我:"是啊!也是啊!"一副挑事儿的样子。

  事已至此,我也只得强充硬汉了,我放大声音,为的是让在座的其他人听得见,说道:"有关系啊――"

  "什么关系?"这回又是老牛,他得意洋洋地,脸上是一副唯恐天下不的神情。

  我说:"我可以帮她啊。"

  "你帮谁啊?"刘琴说道。

  "帮你啊――"

  "帮什么?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帮我什么?"

  "一起报复你男朋友呗。"

  "报复什么?"

  忽然,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大笑声中,刘琴手中的杯子咣地一声掉到桌上,人却出溜到桌下,等人把她拉出来才发现,她已吐得满地都是。

  聚会照常进行,刘琴被横放在3把椅子上呼呼大睡,那天不知为什么,大家闹得很晚,夜里3点钟才散去,临散前,大家开始相互询问是谁把刘琴叫来的,不幸的是,没人承认,及至问到最有可能的老颓,他咕哝了一声就又趴在桌上睡去了,我和老牛面面相觑,吐一吐舌头,看来,送人的任务最终落到我们头上。

  我们一人一个,连哄带说,把老颓和刘琴分别弄到两辆出租车上,我钻进老颓的出租车,老牛一把抓住我:"别啊,我送老颓吧,我们顺路,那刘琴是你惹上的,你送吧。"

  "我不认识她家,也不认识她。"

  "那不管。"说罢,老牛把我揪出出租车,自己强行坐了进去,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来到刘琴坐的出租车边,打开门,推刘琴:"哎,你醒醒――"刘琴推了我一把,往后座一倒,睡着了。

  出租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我不知道。"出租司机冲我喊道:"抬下去抬下去――"我说:"我也不认识她。"

  "那你们怎么在一块儿啊?"没办法,我走到后座门口,深一口气,探身进去,把刘琴的小背包拿下来,打开,翻找她钱包,里面除了300块钱外,什么也没有,背包里有一个小化妆包,一串钥匙,一小盒纸巾,一个没电的手机,没有任何东西说明她住在哪里。我只能再次叫她。

  刘琴睁开眼睛,但不说话,然后又闭上。这时,出租车司机已经十分不耐烦,骂骂咧咧地叫我们下去,我只好把刘琴拖到车外,放到路边,把她的后背靠在一电线杆上,我坐在她身边,点燃一支烟。

  半天,凉风一吹,刘琴醒来,她四下看看,看到我,说:"我想上厕所。"我点点头,恳切地说:"去吧。"

  "可是,厕所呢?"

  "我不知道。"

  "这是哪儿?"

  "东直门。"

  "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你喝醉了。"

  "是吗?"

  "是。"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不知道。"她站起来,开始向两边张望,辨认方向,然后说:"厕所在那边――我先去一趟。"她说着便向马路对面走去,一辆出租车"吱"地一声紧急刹住,传来司机的叫喊:"不要命啦!"

  刘琴犹豫了一下,像是没听见,她绕过出租车,接着往前走,看到这里,我也只好跟上,本来我是想悄悄溜走的。

  我走到刘琴身边,她说:"我没事儿,你回家吧。"我灵机一动:"要不要喝点热茶,醒醒酒――上完厕所以后。"

  她点点头:"好吧,你在这儿等我。"

  "我也去――去男厕所。"

  21

  在一个小饭馆喝茶的时候,刘琴不看我,歪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我要了一碗汤面,刘琴说她也想吃,于是又要了一碗。饭馆墙边儿有个洗脸池,刘琴去洗了脸,回来用餐巾纸擦净。

  "你脸上有个小白点儿。"

  "是吗?在哪儿?"

  "左边。"她用手摸左边的脸,手指恰恰从纸屑边上划过,没擦掉。

  "还在吗?"

  "还在。"她又擦,终于擦掉了,边擦边自言自语:"我刚才一定很丢人。"汤面上来了,我们分头吃,彼此默默无言。

  吃完面,刘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脸色也好看起来,眼珠比起刚才来,转动得更加灵活,精神也好多了。

  "你叫什么?"

  "周文。"

  "周文――听说过――你认识老牛吗?"

  "就是他介绍我们认识――不过你都忘了。"

  "我喝醉了。"我点上一支烟。

  "老牛呢?"

  "他也喝醉了,他叫我送你回家,可我不认识你家。"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我:"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四。"

  "真快,一个星期了。"

  "什么?"

  "没什么。"我叫服务员结了账,然后对她说:"你能自己回家吗?"她像醒过来似的说:"能――谢谢你啊――"

  我们一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饭馆,来到街边,我不知跟她说什么,她好像也一样,几次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说:"以后再见。"我点点头。

  一辆出租车驶来,我拦住,拉开车门,让她先上,不料她执意不肯。

  我站在车门边儿,向她问道:"你住哪儿?要是顺路我带你一段儿。"

  "我――你先走吧――我还想再呆儿,头疼。"

  "我不着急,没事儿。"

  "我也没事儿。"

  "你先走吧。"

  "还是你先走。"

  "那么――"我拉开车门,刚要钻进出租车,忽然她问我:"你一个人住?"

  "是。"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左看右看了一刻,对我说:"我去你那儿睡一觉方便吗?"我看看她:"没问题。"

  "那谢谢你。"她钻进汽车,我也坐了进去,汽车开动了。

  "我昨天就喝醉了,醒来已经是中午,我还以为是晚上。"少顷,见我不说话,她又说:"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风吹得我有点难受,我把挡风玻璃摇上。

  "再往前一天也是,再往前一天也是――我醉了一个星期了。"出租车往前开了不到5分钟,她又睡着了,睡着睡着,一歪,靠在我身上。

  22

  到了我家,我放了热水,问她洗不洗澡,她说不洗,我就自己进去洗了一个澡,出来时惊奇地发现她在看电视。

  我用一块干巾擦着头发,她说:"我也想洗澡,你有多余的衫衣吗?"我到衣柜里找了一件印着约翰-列侬头像的T恤,走到她身边递给她,她接过去走进洗手间,水声响起以后,她却把门打开一条,探出头来,头发漉漉的:"帮我拿一下我的包行吗?我要里面的一瓶药,"她一指自己的脖子,"我脖子过敏。"

  我拿了她的包递给她,她伸出一条光光的胳膊接住,拿了进去,我走到边,躺下,拿起遥控板换着频道看电视,一会儿门开了,她出来,穿着我的T恤衫,光着两条腿,手里拎着自己的内:"我把内洗了,有衣架吗?"

  "在阳台。"

  她去了阳台,回来后坐到沿上。

  "我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她对我一笑。

  我点点头,差点说出"那太好了"之类,但我说出口的却是:"要么,你睡沙发吧,我的沙发太小,我睡不下――我给你找条毯子。"我起身要去给她找毯子,她拉住我。

  她看看我:"除了我男朋友,我从没跟别人睡过觉。"说罢,把T恤掉,冲着我:"你该不会把我推一边去吧?"

  "一会儿你喊的时候,该不会喊你男朋友的名字吧?"我开着玩笑,强自镇定地说。

  "我从来不喊,一次也没喊过。"她钻进被子,用后背对着我。

  我看到她的肩部不知为什么抖了起来,像是感到冷似的。

  23

  我与她开始搞的时候,天已有点亮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她自始至终闭着眼睛,除了息,没有一点别的声音,事后,她掀开被子,往我的下面看了一眼,又把被子盖上,说:"原来所有的男人全是一样的。"

  24

  我第一次醒来时是中午11点,刘琴还在我身边睡着,她用后背冲着我,我起来喝了口水,然后继续睡,再次醒来时,刘琴已经不见了,阳台上她的内也不见了,我的T恤衫被团成一团儿,扔到沙发上,我看一看表,正是下午3点,这时电话响了,我接起,是老牛的声音:"哥们儿昨天夜里喝多了,一直睡到现在,刚刚梦见你把刘琴了。"

  "真奇怪,"我说,"我是把她了。"

  "得怎么样?"

  "有点尴尬。"

  "跟你说件事儿吧――前天夜里哥们去JJ,蹦迪的时候有一姑娘老跟我照眼儿,我把她嗅回家,完之后,我还想呢,这才叫遇呢!不料她穿上衣服,张口就管我要一1500――我与她讨价还价,最后给了她800,我光着股,从地板上捡起子,从兜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数钱给她的时候,不由得想到――这才叫尴尬呢!"

  25

  关于刘琴,现在就说到这里,我们该回到迪厅了。

  忽然间,我发现在人丛中走来走去的刘琴,和一个男的一起,径直向我走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坐在我后面的一张桌子边,虽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却感到浑身不自在,我迅速喝完手上的饮料,又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我看到小他们在跳舞,我站起来,走到吧台边上,坐到一个高凳上,要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下去,这才感觉好点儿,我想,我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好笑,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慌慌张张,不知为什么。  wWw.PInGGXs.COM 
上一章   一塌糊涂   下一章 ( → )
瓶盖小说网为您提供石康编写的一塌糊涂全文免费阅读;请把一塌糊涂最新章节分享推荐给您的朋友!